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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险暴露到恢复能力:FM Global国家韧性指数解析

2026-11-20 18:4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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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极端气候、地缘冲突、供应链扰动与网络攻击交织出现,国家实力不仅取决于平时能够创造多少财富,更取决于冲击到来时,能否维持基本运行、控制损失,并在危机后快速恢复。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对其进行测度呢?2014年,国际商业财产保险机构FM Global(Factory Mutual Insurance Company)推出“国家韧性指数”(FM Global Resilience Index),以多维指标评估各国商业环境抵御风险与恢复运行的能力。本文将对指数的评价框架与最新榜单进行梳理,观察不同国家的韧性差异,进而解析其对理解当代国势、产业布局和风险治理的启示。

一、 国家韧性指数究竟测量什么

    FM“国家韧性指数”覆盖130个国家和地区,以18项等权重指标对不同经济体面对扰动时的脆弱性与恢复能力进行评估。当然,这份指数评估关注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综合国力,而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商业与经济环境,是否能在经受风险冲击后迅速复原。

    FM“国家韧性指数”的测度方法可概括为:“多指标标准化、等权加总、形成排名”。覆盖两大维度:一类是宏观指标,包括政治风险、通胀、医疗投入、物流、互联网使用率等;另一类是实体风险指标,包括气候变化暴露、气候风险暴露、气候风险质量、网络安全、火灾风险质量和地震风险暴露等。其中,“气候风险质量”和“火灾风险质量”侧重一国应对相应风险的管理与防护能力;“气候风险暴露”“气候变化暴露”和“地震风险暴露”则侧重该国面临相关自然风险的程度。FM对不同单位和量纲的原始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转换为0—100分的可比得分,对18项指标实行等权处理后汇总,最终形成各国商业环境韧性得分与排名。其数据来源结合公开的第三方数据库以及FM自身的工程风险数据库。通过这套指标体系,我们也能够看出,现代国家面对的风险,早已不只是军事或金融风险。

表1 国家韧性指标

    需要说明的是,由于FM指数并不是综合国力排行榜,所以我们并不能据此简单判断“谁更强大”。它衡量的是经济与商业环境韧性,而非军事实力、外交影响力或文化软实力的全部。但对于国势研究而言,它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让我们对一个国家的抗冲击能力进行判断。

    FM的研究还指出,位列该指数前50名的国家和地区,在遭遇财产损失后,平均恢复速度比其他经济体快30%以上。韧性并非抽象的制度口号,而会转化为更少的中断、更低的损失与更快的经济恢复。

二、全球国家韧性的基本呈现

    2026年,FM“国家韧性指数”排名前十的经济体依次为:丹麦、卢森堡、新加坡、挪威、瑞士、德国、瑞典、爱尔兰、芬兰和比利时。

    这份榜单最值得关注的,并非“谁是第一”,我们可以观察到,排在前列的国家,并不一定拥有最大的经济体量、最庞大的军队或最广阔的领土。相反,许多国家的共同特征是制度稳定、基础设施可靠、风险治理成熟、公共服务能力较强,并且能够将有限资源投入最关键的风险节点。

    丹麦已连续三年位居首位(2024-2026年)。根据FM的分析,丹麦在保持优势的同时,在网络安全、气候风险暴露、气候风险质量和火灾风险质量等方面均有上升。新加坡则由2025年的全球第5位升至2026年的第3位,在通胀、气候风险暴露和火灾风险质量等多个维度取得明显进步。

三、资源有限,为何展现更强韧性

1、丹麦:从基础设施到数字系统的风险治理

    丹麦的韧性优势,并不只是因为经济条件较好,更在于其风险治理覆盖了数字、能源、气候和基础设施等多个层面。丹麦于2025年7月实施NIS2相关法律,对覆盖行业提出网络安全措施、管理层责任和重大事件报告等要求。该国的风险治理已由传统的港口、电网和道路等实体基础设施,进一步延伸至数据、系统和关键数字基础设施。

图1 2025年起,丹麦以NIS2规则强化关键部门网络安全与事件报告要求

2、新加坡:高度依赖外部联系仍能保持稳定

    作为高度依赖国际贸易、金融和外部能源供给的经济体,它的外部暴露度并不低。但正因为清楚自身的脆弱性,它更重视港口物流、城市治理、储备体系、数字基础设施与风险预案建设。2025年10月生效的《网络安全法》修正案扩大了对关键系统的监管范围;同年,新加坡还与英国牵头推动防勒索软件供应链韧性指引,强调将供应链漏洞纳入风险评估与采购决策。这表明,新加坡正在通过港口物流、关键系统监管、储备体系与跨国协调,提升冲击发生后的替代、协同与恢复能力。可见,对外部依赖本身并不必然构成弱点。真正的弱点,是在依赖关系中缺乏协调能力与恢复机制。

图2 新加坡网络安全局:修订《网络安全法》生效

    从丹麦与新加坡的案例我们可以得到启示:过去,人们习惯以“拥有多少资源”衡量国家实力。但在多风险的今天,我们也需将“国家能否将资源转化为持续行动能力”纳入考量。拥有高收入、高科技或高军费,并不能简单地与高韧性画等号。更应关注,这些资源是否真正被转化为风险识别、社会保障、基础设施维护和危机治理能力。

四、结语

    风险暴露与恢复能力,是理解国家韧性的两个维度。没有国家能够完全避开战争、金融波动、气候变化或供应链冲击。一个国家可以拥有丰富资源,却因财政空间不足、基础设施老化、治理协调迟缓而放大损失;也可以面临较高外部风险,但凭借其稳健的制度、有效预警机制和快速调整能力,将冲击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

    世界风险指数(WorldRiskIndex,WRI)的研究也表明,灾害风险并不只是自然地理问题,而是风险暴露与社会脆弱性、应对能力、长期适应能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强大的基础设施和制度并不代表绝对安全,人口老龄化、社会不平等以及对关键基础设施的过度依赖,同样会形成新的脆弱点。

    此时,FM“国家韧性指数”所呈现的这种系统性、数据化、动态更新的风险评估机制就显得尤为重要。作为一个融合宏观条件、实体风险与工程经验的韧性评估工具,该指数提醒我们,国家实力并不只体现为资源规模和经济总量,更体现为能否将资源转化为风险识别、基础设施保障、社会协同与危机恢复能力。它虽不能替代综合国力评价体系,却为我们研判各国在不确定性冲击下的抗压能力与复原能力,提供了重要参照。

数据来源

1、FM:《2026 FM国家韧性指数》

https://www.fm.com/resources/resilience-index

2、FM:《2026 FM国家韧性指数:复杂风险环境下的清晰判断》

https://www.fm.com/insights/2026-FM-Resilience-index-clarity-for-an-increasingly-complex-risk-landscape

3、世界风险报告:《世界风险指数2025》

https://weltrisikobericht.de/worldriskreport-2025/